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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老话家常 满满烟火味

——读季羡林《人间是秀丽的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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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20-08-07 09:23 来源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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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人们知道季羡林先生,大都因为他显赫的学术名声和崇高的人格精神。季老生前多次声称“从未敢以作家自居”,却创作了《季羡林全集》30卷,他的作品“如行云流水,叙事真实,传承精神,非常耐读”。《人间是秀丽的》(上海文化出版社,2020年5月)选编了季羡林最脍炙人口的文化随笔,从“人间百相”到“人间况味”,再从“人间思绪”到“直面人间”,或感悟人生的意义与价值,或漫谈伦理道德,或谈孝、论说假话,基本蕴涵了季羡林一生的追求、理想和人生观。
  文化随笔是一种思想的散步,介乎散文和评论之间,或讲述文化知识,或发表学术观点,或评析世态人情,其表征近乎散文,而骨脉却是义理的。它们往往旁征博引,却又不作理论性太强的阐释,行文缜密而又不失活泼,结构自由而又不失谨严。
  季羡林的文化随笔有一个鲜明特点,即事情都是真实的事情,现象都是身边的现象。在他看来,“文学家必须有文采和深邃的思想”“在我们这个林林总总的花花世界上,遍地潜伏着蓬勃的生命,随处活动着熙攘的人群。你只要留心,冷眼旁观,一定就会有收获……倘一深入体会,不是也能体会出许多动人的含义吗?”
  “人民的学者”钟敬文曾用四句诗来概括季老文化随笔的特点:“浮花浪蕊岂真芳,语朴情醇是正行。我爱先生文品好,如同野老话家常。”“语朴情醇”“野老话家常”,精准地描述了季羡林文化随笔的特点——于朴实中见真情,于平淡里蕴深刻,于自然里见功夫,包蕴着丰富的人生智慧。读他的文章,往往能感受到生活的实感,犹如山中小溪,清澈见底,涓涓流淌。
  文化随笔与其他文体写作不同,“不需要以某个人物为中心,也不需要叙述完整的故事情节,而往往摄取生活中的一个片段,一个侧面,抒写作家特定的感受和境遇”(童庆炳《文学理论教程》)。季羡林文化随笔的叙述语言是质朴的,像一位朋友与朋友的交流,意随笔到,文字本色天成,宛如行云流水,毫无矫揉造作的痕迹。
  我爱季羡林先生的文化随笔,夜读《人间是秀丽的》,犹如同老朋友促膝谈心,信手一篇,或《谈孝》《论说假话》,或《赞“代沟”》《漫谈伦理道德》,又或《论朋友》《谈礼貌》《漫谈消费》《漫谈撒谎》,朴实中熔着真情,表达了深刻的哲理,细嚼慢品之,历久弥新,越品越醇厚。他在《做真实的自己》中说:“一个人一生是什么样子,年轻时怎样,中年怎样,老年又怎样,都应该如实地表达出来。在某一阶段上,自己的思想感情有了偏颇,甚至错误,决不应加以掩饰,而应该堂堂正正地承认。”这段话既没有华丽的辞藻,也没有枯涩的术语,却表达了深刻的哲理,很耐嚼。
  “我最不赞成刻意雕琢,生造一些极为别扭、极不自然的语句,顾影自怜,自以为美。”正如季羡林先生所言,他的文章,满满的人间烟火味。《人间是秀丽的》共收录季羡林文化随笔52篇,大者有如何看待人生,如何面对老年,小者到怎样看待爱情、成功、压力、倒霉等具体的人生百相,怎样体会具体的人生况味,都是切身感悟,肺腑之言。
  “言之无文,行而不远”。优秀的文章往往充盈着深刻的思想内涵和积极的社会意义。读季老的文字,恰如倾听一位慈祥的老人讲述他的治学、交友和做人等人生体验,既有让人重拾阅读的缕缕惊喜,又使人感受到人世间的美好。
  季老的老朋友钟敬文先生说过:“文学的最高境界是朴素,季先生的作品就达到了这个境界。他朴素,是因为他真诚。”此话精辟。王国维在《人间词话》里言过:“大家之作,其言情也,必沁人心脾,其写景也必豁人耳目,其辞脱口而出,无矫揉妆束之态,以其所见者真,所知者深也。”季老片言只语,或点滴启示,不仅让人受用无穷,获得万般自在,更如清泉流泻,春风骀荡。

□刘英团

(责任编辑:徐小明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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